第一百八十五章 梅三娘
常空道:
“刚才那个女人呢?”
“吃了!”
常空突然化成一道青影到了它面前,那东西伸手来抓。常空一把扭住它的腕子,“喀嚓!”顿时扭断了,那东西惨叫一声,常空抓着它的脖子:
“走,带我去找她。”
那东西没办法带着常空来到一处山坡上,却是两间草房子,
“你回来啦?”一个女人欣喜地奔了出来,穿着一身粗麻衣,一抬头看见常空,脸色顿时大变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常空运起透骨之瞳看了一会那女子,却是真正的汉人,不禁奇怪,道:
“你是它什么人?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是他夫人!你放开他!”
常空看那女子,忽然心中不忍,她的脸上有一大块疤痕,看样子是天生的胎记,小半边脸都是乌青的,另一边脸上正常颜色,却有一个深深的刀疤,背驼得厉害,年纪并不大,三十岁左右,双眼上像蒙了一屋雾,常空见过那样的眼睛,那是长期的生活困苦造成的。这女子实在不好看,还有点吓人。
“你把那个女人放了,我就放了它。”常空的声音轻了许多。
“她已经走了,就是不知她会不会迷路。我相公会从这条路来,我怕他又会撞上她。”女子冷冷地道,“你要杀他请把我一起杀了吧。”
“哎呀,娘子,你怎么又放了?你老是放人,我们吃什么呀?”
“你不一定非要吃人肉,”女子突然哭道,“这里有果子,那里还可以开荒,我们可以种些粮食。”
“我吃不惯你们这些东西,你这臭婆娘。”
常空伸手在它头上打了一巴掌,
女子一惊,但见常空并未用力,放心了些。
“没有肉吃我会死的,你这蠢娘们,我不是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,”女子哭到:
“可你吃人怎么行呢?他们迟早会来山里抓你的,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顽固,一旦一个人觉得你该死,那他们都会认为你该死,不会有人同情你,因为你是畜牲,和我一样。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弄死你,不会对你有一丝仁慈。他们人太多,你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?你在这里安份一点,迟些日子,我们再养些鸡鸭,你总会有肉吃的。”
“养个屁,等到那时我都饿死了。”
常空抓着那妖怪进到房内,四处搜看,没有梅三娘的人影,又看看锅里,只有一些芋头一样的东西,屋里十分寒酸,两间房,一间是卧室,床上只有一床破棉絮,但叠得整整齐齐,外屋一张桌子做得歪歪扭扭,凳子也是。
常空一把推开那家伙。
“哎哟,痛死我了,”跳过来要和常空打,那女人急忙拖住,
“我来包扎,你别乱动。”一边对常空作揖:“多谢公子不杀之恩,多谢公子不杀之恩。”
常空正想说话,外面脚步声慌乱,出去一看,果然是梅三娘,梅三娘正慌张不已:
“这鬼地方,我怎么又转回来了?那妖怪呢?”
“进来吧,等会再走。”
常空进来又问那女人道:
“那边靠柳州的山里还有一些野味,你们为何不去捕猎?”
那妖怪一边喊疼,一边骂道,
“怎么捕?那些臭道士三天两头进山追杀我们,那里能去吗?要不是我前些日子被他们打伤,你也没这么容易抓住我。”
“不让你们打猎?”
那女子道,“也不让我们在那边住,你们来时看到那个山涧了吗?以山涧为界,过了那界格杀勿论。”
常空心想,山涧那边树木茂密一些,但也荒凉,这边却更荒凉。
女人突然对常空道:
“其实我很感激那些道士,那些村民请他们来是要杀我们的,说我伤风败俗,说我是妖怪投胎。这个小白呢,呵呵,可真就是妖怪了,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我在那山涧里救了它,于是它就一直跟着我。我从小就长得太丑,长大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婆家,丈夫也是嫌我太恶心,天天打,我也是忍了,可后来呢,连这个天天打我的丈夫也死啦,婆家就说我克夫,把我吊房梁上,不给吃不给喝,后来看我快死了,就把我放下来,扔到这山里,那时我十六岁。我回去,去讨饭,可我长得太丑啦,往人家门前一站,人家就打,去城里,也是一样,连一样要饭的叫花都嫌我丑,拿刀子划我的脸。
于是我就来这山里啦,小时候,我和爷爷经常来这山里采药,”
女子哭了起来,那妖怪烦道,“又哭!你哭有什么用?我不是在这吗,我可没说你丑!”
女子又道,“从小只有爷爷一个人把我当人,只有爷爷才不把我当妖怪,可他早早就死了。”
“可是我有什么错呢?”女人又道:“我生得丑,可是这是我的错吗?难道我就一定要死了才行吗?”
常空半天不出声,然后轻叹了口气,道:
“那你们后来呢?”
“后来,后来,”
那女子竟然一脸红晕:
“我不怕你笑我骂我,我在山涧救了他之后,发现他会说话,他又喜欢粘着我,我孤独了一生,没有男人肯要我,我想不如就和这个妖怪在一起过日子,我就和他成亲了,我们现在是夫妻。”
女子又是害羞又是一脸自豪,抓着那妖怪的手。
常空感到有些心酸,点点头:
“祝福你们!”
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和一根金条,放在桌上:
“你们用这个买些种子和小鸡小鸭,不要再吃人了。”
那两个吃惊地看着:“你不杀我们了?”
常空皱皱眉,“我本来就没想杀你们。”
走到那女子面前,看着她的脸,道:
“再丑的人也有权利追求幸福,你并不是很丑,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。”
看着那妖怪:
“妖界来的?伊塔森林?”
妖怪吃惊地道:
“你去过?”
常空向两人抱抱拳,和梅三娘转身离开,回到山坳,收拾了一下上路。梅三娘感慨地道:
“可怜的人儿,也终于找到了幸福。”
看着常空,不由心下甚感奇怪,心想此人一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,一面却又心肠如此之软多愁善感,还有这么样的人!他的身子里好像住着两个人。
当晚两人扎营,梅三娘道:“扎一个棚子吧。”
于是两人睡在了一起。
在山中又行了几日,两人来到了一条很浅的河边,河水很清,但河很宽,河岸河床内遍布鹅卵石。
“终于要出玉华山了,”梅三娘喜悦地道:
“顺这河向上不过几里就是清水河镇了,就是真正的人间了。”
常空见梅三娘憔悴不堪,道,“对,我们又回到了人间了。”
两人立在河边,宽阔的河面,令人心旷神怡。
两人赤脚下水,洗了洗脸,十分清爽,就在河滩上等着。
“这条河是清水河,在这里有筏子去清水河镇,我们在这等就行了,”看了看常空,笑道:“你是不是住惯了这种山野?走过镖?我瞧你习惯得很?”
常空皱了皱眉:
“我本就是野人,比不得这里城里人。”
梅三娘忙道:
“我没什么意思,我只是说你比较能吃苦,你也并不像是山野村夫。吃苦没有什么不好,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”
常空冷冷地道:
“我并不想成为人上人。”
梅三娘无法,知道这人性情古怪,安慰他有时反而把他惹毛了,也就由得他小心眼。
常空心中一慌,心想,自己怎么还是这样?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
两人等了一会。
“瞧,有筏子过来了,”梅三娘喜道。
一条宽有一丈多的黄竹筏子从西边过来,
“梢公,载我们一程,给你路钱,”梅三娘喊道。
那个戴斗笠的梢公把竹筏撑了过来,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瘦瘦的男人,两眼深陷,闪着精光。
离两人还有几丈远,盯着看了一会两人,
“去哪?”
“去清水河,”梅三娘很高兴,“老乡。”
男子道:
“两两银子。”
“要二两?”梅三娘道:
“要这么许多,清水河离此不足十里路吧。你能便宜点?”
“是四两,每人二两,总共四两!爱坐不坐!”那男子把竹杆在河床上撑了一下,向河中滑了几尺。
梅三娘看了看常空,有些心疼地道:
“要这么多银子,那我们还是翻过那边山吧,一样到清水河。”
常空见她一路已经幸苦的很,自己也不想再喂蚊子了,看着那个两眼深陷的家伙知道他是趁机敲竹杠,一两银子在这够平常人家生活一年的了,他却要四两。
“行,我们给,没办法。”脚尖一点,掠过河面,轻飘飘落在竹筏上,那男子吃了一惊,
陪笑道:
“大侠好身手,那位夫人还在那呢,我把筏子撑近一点。”
“不必。”常空一剑劈在他胸上,一脚把他踹到河里。
梅三娘吃了一惊,怔了一下,也不以为意。
常空把筏子靠近,用竹杆往河里戳,但河床上全是滚圆的鹅卵石,竹杆也插不住。
梅三娘笑道:
“筏子不能那样停,那不是船,把它赶这滩上就行了。”
常空忙使劲撑了几下,筏子前头冲上河滩,河滩上有沙,这才把杆子插住。
两人把马牵了上去。
“你家里是大户人家?”常空一边撑筏子,一边道:
“我看你包袱里有好几本书,”一边又道:
“我一般不会去看别人包袱里放着什么,无意间看到的。”
“没事,”梅三娘道,过来把竹杆拿去:“我来撑。”
又道:
“也算是吧,我父亲原是翰林,后得罪了皇上被贬,回到家乡,又经营一些田地,所以是个地主,衣食是从小不愁的。我有时候看些他留下的闲书,但我天性好动,坐不住,而且父亲也不让我看,说读书没用,所以也只略略看过一些识得一些字而已。父亲说最好一个字不识,但他不是无才便是德的意思。”梅三娘笑道:
“说腐儒误人,要用刀剑才能说话。可惜他是读书人,从秀才进士到翰林,哪曾摸过刀,他就我一个子女,就逼着我去山里学艺,害得我从小男不男女不女,原是书香子第人家,却被教成了江湖莽汉。”梅三娘笑道:
“还好,后来我回家,娘亲教了我一些另外的做人道理,我才放下刀剑,不再打打杀杀。”
“你家住哪,我以后可否去拜访一下?看看你的家?你家里有什么书?”
梅三娘停了一下竹杆,似乎有些感动地道:
“你不必去罢,我父母过世几年了,现在我早已为人父母,你去了不太好,我们之间是个、是个错吧,我有丈夫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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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那个女人呢?”
“吃了!”
常空突然化成一道青影到了它面前,那东西伸手来抓。常空一把扭住它的腕子,“喀嚓!”顿时扭断了,那东西惨叫一声,常空抓着它的脖子:
“走,带我去找她。”
那东西没办法带着常空来到一处山坡上,却是两间草房子,
“你回来啦?”一个女人欣喜地奔了出来,穿着一身粗麻衣,一抬头看见常空,脸色顿时大变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常空运起透骨之瞳看了一会那女子,却是真正的汉人,不禁奇怪,道:
“你是它什么人?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是他夫人!你放开他!”
常空看那女子,忽然心中不忍,她的脸上有一大块疤痕,看样子是天生的胎记,小半边脸都是乌青的,另一边脸上正常颜色,却有一个深深的刀疤,背驼得厉害,年纪并不大,三十岁左右,双眼上像蒙了一屋雾,常空见过那样的眼睛,那是长期的生活困苦造成的。这女子实在不好看,还有点吓人。
“你把那个女人放了,我就放了它。”常空的声音轻了许多。
“她已经走了,就是不知她会不会迷路。我相公会从这条路来,我怕他又会撞上她。”女子冷冷地道,“你要杀他请把我一起杀了吧。”
“哎呀,娘子,你怎么又放了?你老是放人,我们吃什么呀?”
“你不一定非要吃人肉,”女子突然哭道,“这里有果子,那里还可以开荒,我们可以种些粮食。”
“我吃不惯你们这些东西,你这臭婆娘。”
常空伸手在它头上打了一巴掌,
女子一惊,但见常空并未用力,放心了些。
“没有肉吃我会死的,你这蠢娘们,我不是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,”女子哭到:
“可你吃人怎么行呢?他们迟早会来山里抓你的,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顽固,一旦一个人觉得你该死,那他们都会认为你该死,不会有人同情你,因为你是畜牲,和我一样。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弄死你,不会对你有一丝仁慈。他们人太多,你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?你在这里安份一点,迟些日子,我们再养些鸡鸭,你总会有肉吃的。”
“养个屁,等到那时我都饿死了。”
常空抓着那妖怪进到房内,四处搜看,没有梅三娘的人影,又看看锅里,只有一些芋头一样的东西,屋里十分寒酸,两间房,一间是卧室,床上只有一床破棉絮,但叠得整整齐齐,外屋一张桌子做得歪歪扭扭,凳子也是。
常空一把推开那家伙。
“哎哟,痛死我了,”跳过来要和常空打,那女人急忙拖住,
“我来包扎,你别乱动。”一边对常空作揖:“多谢公子不杀之恩,多谢公子不杀之恩。”
常空正想说话,外面脚步声慌乱,出去一看,果然是梅三娘,梅三娘正慌张不已:
“这鬼地方,我怎么又转回来了?那妖怪呢?”
“进来吧,等会再走。”
常空进来又问那女人道:
“那边靠柳州的山里还有一些野味,你们为何不去捕猎?”
那妖怪一边喊疼,一边骂道,
“怎么捕?那些臭道士三天两头进山追杀我们,那里能去吗?要不是我前些日子被他们打伤,你也没这么容易抓住我。”
“不让你们打猎?”
那女子道,“也不让我们在那边住,你们来时看到那个山涧了吗?以山涧为界,过了那界格杀勿论。”
常空心想,山涧那边树木茂密一些,但也荒凉,这边却更荒凉。
女人突然对常空道:
“其实我很感激那些道士,那些村民请他们来是要杀我们的,说我伤风败俗,说我是妖怪投胎。这个小白呢,呵呵,可真就是妖怪了,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我在那山涧里救了它,于是它就一直跟着我。我从小就长得太丑,长大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婆家,丈夫也是嫌我太恶心,天天打,我也是忍了,可后来呢,连这个天天打我的丈夫也死啦,婆家就说我克夫,把我吊房梁上,不给吃不给喝,后来看我快死了,就把我放下来,扔到这山里,那时我十六岁。我回去,去讨饭,可我长得太丑啦,往人家门前一站,人家就打,去城里,也是一样,连一样要饭的叫花都嫌我丑,拿刀子划我的脸。
于是我就来这山里啦,小时候,我和爷爷经常来这山里采药,”
女子哭了起来,那妖怪烦道,“又哭!你哭有什么用?我不是在这吗,我可没说你丑!”
女子又道,“从小只有爷爷一个人把我当人,只有爷爷才不把我当妖怪,可他早早就死了。”
“可是我有什么错呢?”女人又道:“我生得丑,可是这是我的错吗?难道我就一定要死了才行吗?”
常空半天不出声,然后轻叹了口气,道:
“那你们后来呢?”
“后来,后来,”
那女子竟然一脸红晕:
“我不怕你笑我骂我,我在山涧救了他之后,发现他会说话,他又喜欢粘着我,我孤独了一生,没有男人肯要我,我想不如就和这个妖怪在一起过日子,我就和他成亲了,我们现在是夫妻。”
女子又是害羞又是一脸自豪,抓着那妖怪的手。
常空感到有些心酸,点点头:
“祝福你们!”
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和一根金条,放在桌上:
“你们用这个买些种子和小鸡小鸭,不要再吃人了。”
那两个吃惊地看着:“你不杀我们了?”
常空皱皱眉,“我本来就没想杀你们。”
走到那女子面前,看着她的脸,道:
“再丑的人也有权利追求幸福,你并不是很丑,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。”
看着那妖怪:
“妖界来的?伊塔森林?”
妖怪吃惊地道:
“你去过?”
常空向两人抱抱拳,和梅三娘转身离开,回到山坳,收拾了一下上路。梅三娘感慨地道:
“可怜的人儿,也终于找到了幸福。”
看着常空,不由心下甚感奇怪,心想此人一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,一面却又心肠如此之软多愁善感,还有这么样的人!他的身子里好像住着两个人。
当晚两人扎营,梅三娘道:“扎一个棚子吧。”
于是两人睡在了一起。
在山中又行了几日,两人来到了一条很浅的河边,河水很清,但河很宽,河岸河床内遍布鹅卵石。
“终于要出玉华山了,”梅三娘喜悦地道:
“顺这河向上不过几里就是清水河镇了,就是真正的人间了。”
常空见梅三娘憔悴不堪,道,“对,我们又回到了人间了。”
两人立在河边,宽阔的河面,令人心旷神怡。
两人赤脚下水,洗了洗脸,十分清爽,就在河滩上等着。
“这条河是清水河,在这里有筏子去清水河镇,我们在这等就行了,”看了看常空,笑道:“你是不是住惯了这种山野?走过镖?我瞧你习惯得很?”
常空皱了皱眉:
“我本就是野人,比不得这里城里人。”
梅三娘忙道:
“我没什么意思,我只是说你比较能吃苦,你也并不像是山野村夫。吃苦没有什么不好,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”
常空冷冷地道:
“我并不想成为人上人。”
梅三娘无法,知道这人性情古怪,安慰他有时反而把他惹毛了,也就由得他小心眼。
常空心中一慌,心想,自己怎么还是这样?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
两人等了一会。
“瞧,有筏子过来了,”梅三娘喜道。
一条宽有一丈多的黄竹筏子从西边过来,
“梢公,载我们一程,给你路钱,”梅三娘喊道。
那个戴斗笠的梢公把竹筏撑了过来,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瘦瘦的男人,两眼深陷,闪着精光。
离两人还有几丈远,盯着看了一会两人,
“去哪?”
“去清水河,”梅三娘很高兴,“老乡。”
男子道:
“两两银子。”
“要二两?”梅三娘道:
“要这么许多,清水河离此不足十里路吧。你能便宜点?”
“是四两,每人二两,总共四两!爱坐不坐!”那男子把竹杆在河床上撑了一下,向河中滑了几尺。
梅三娘看了看常空,有些心疼地道:
“要这么多银子,那我们还是翻过那边山吧,一样到清水河。”
常空见她一路已经幸苦的很,自己也不想再喂蚊子了,看着那个两眼深陷的家伙知道他是趁机敲竹杠,一两银子在这够平常人家生活一年的了,他却要四两。
“行,我们给,没办法。”脚尖一点,掠过河面,轻飘飘落在竹筏上,那男子吃了一惊,
陪笑道:
“大侠好身手,那位夫人还在那呢,我把筏子撑近一点。”
“不必。”常空一剑劈在他胸上,一脚把他踹到河里。
梅三娘吃了一惊,怔了一下,也不以为意。
常空把筏子靠近,用竹杆往河里戳,但河床上全是滚圆的鹅卵石,竹杆也插不住。
梅三娘笑道:
“筏子不能那样停,那不是船,把它赶这滩上就行了。”
常空忙使劲撑了几下,筏子前头冲上河滩,河滩上有沙,这才把杆子插住。
两人把马牵了上去。
“你家里是大户人家?”常空一边撑筏子,一边道:
“我看你包袱里有好几本书,”一边又道:
“我一般不会去看别人包袱里放着什么,无意间看到的。”
“没事,”梅三娘道,过来把竹杆拿去:“我来撑。”
又道:
“也算是吧,我父亲原是翰林,后得罪了皇上被贬,回到家乡,又经营一些田地,所以是个地主,衣食是从小不愁的。我有时候看些他留下的闲书,但我天性好动,坐不住,而且父亲也不让我看,说读书没用,所以也只略略看过一些识得一些字而已。父亲说最好一个字不识,但他不是无才便是德的意思。”梅三娘笑道:
“说腐儒误人,要用刀剑才能说话。可惜他是读书人,从秀才进士到翰林,哪曾摸过刀,他就我一个子女,就逼着我去山里学艺,害得我从小男不男女不女,原是书香子第人家,却被教成了江湖莽汉。”梅三娘笑道:
“还好,后来我回家,娘亲教了我一些另外的做人道理,我才放下刀剑,不再打打杀杀。”
“你家住哪,我以后可否去拜访一下?看看你的家?你家里有什么书?”
梅三娘停了一下竹杆,似乎有些感动地道:
“你不必去罢,我父母过世几年了,现在我早已为人父母,你去了不太好,我们之间是个、是个错吧,我有丈夫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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