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山林空寂,冷月清凉。
崖顶一片寂静,莫凡被彩光包裹,意识沉入到光怪陆离的世界,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身体正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。
他身体沐浴在炽热的火焰中,火焰呈九色,不似实火,他衣服丝毫不损,只是煅烧他的肉身骨骼。
血肉被烧熔,骨骼崩裂,大筋软化,变成了一滩碎肉。
火焰有极强的生命力和塑造力,滚滚生机涌入,让其骨骼重塑,肉身新生。
骨骼金光烁烁,肉身坚硬。
他体内的生机旺盛的如一座火炉,澎湃四溢。
在他体外忽然显现两道虚幻的影像,左侧,一座太古神山自虚无中沉落,垂下道道神霞,强大而慑人,九霄之上,雷山环绕,天威弥漫。
另一侧一只七彩神鸾身披霞光,神骏圣洁,头顶七色彩环,神圣威严。
这两道异像刚刚出现,莫凡体身陡然冲出一股无匹的吸力,这股力量恐怖蛮横,拉扯着它们向莫凡体内冲去。
神山轰隆,震碎虚空。
神鸾啼鸣,彩霞漫天。
两道虚影皆暴发出恐怖绝伦的力量,奋力抵抗,但在那股吸力面前,如螳臂挡车,被瞬间吸扯进体内,化成磅礴的气血之力,滋养莫凡肉身。
那是血脉之力,蕴藏在血脉最深处,如姜南平的九首龙狮一样,随血脉传承。
莫凡的血脉极为淡薄,若是靠他自己,一生都无法觉醒,更无从修炼。
时间一转便是两天,莫凡的身体在无数次破败和重塑中,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当当,当当!
大日高悬,日正当午。
他躺在岩石上,从那种瑰丽的世界中清醒。
恍惚中,听到一阵当当的撞击声,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打自己的肚子。
这声音极近,就在耳边,似有人拿着锤子敲打岩石。
奇怪,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铁匠。
他悄悄张眼,偷瞄了一眼,入眼是一根弯弯的金色钩子,一尺来长,顶端尖锐,泛着金属光泽。
此时这钩子正向他肚子敲击,那当当声响正是由此而来。
钩子?
金色的?
蓦然,莫凡脸色大变,浑身寒毛倒竖。
那不是钩子,是喙,妖禽身上的嘴,仅喙就有一尺长,那身体得多大。
莫凡打个了冷战,无瑕多想,双手一撑,急蹿出去,在地面连翻了四五个跟头,藏在一块岩石后。
莫凡这一下来的极是突兀,那大鸟也被吓了一跳,双趐一展,卷起一股狂风,利箭一样射向天空,快若闪电。
莫凡举头一望,吸了口凉气。
那是一只金雕,全身覆盖金灿灿的鳞甲,双趐一展十多丈长,利爪森森,鸟喙尖利。
金鳞雕!
唳
金鳞雕盘飞在天空,金色的鸟瞳俯视莫凡,口中发出一声戾啸,啸声尖锐,远远传荡。
“没想到,刚刚死里逃生,转眼又入虎口!”
莫凡擦擦额头冷汗,惊魂甫定,心中一阵后怕,葬土中妖兽强大无比,尤其是妖禽,有着天生的优势,对付起来极为麻烦。
想不到没被祭坛吸成干尸,差点成了妖禽的腹中餐。
等等,白骨祭坛,干尸,一滴液体。
被金鳞雕一吓,此时他才想起那晚的种种,还有脑中那神奇的景像。
那托天而走的巨人,身披霞光的仙人,还有那随手一扯,崩碎星河的背影。
目光四下打量,数百具干尸四下分散,还有一具尸体鲜血淋漓,露出森森白骨,从衣服上认出,正是姜南飞。
他蓦然一声惊呼,吓得那金鳞雕再次一声唳鸣,警剔的盯着莫凡。
莫凡举起手臂,一脸震惊,只见此时他手臂干巴巴的,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血管和大筋凸起,能清晰的看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,大筋伸展收缩。
“怎么回事,我也变成干尸了?不对,我还活着,不是尸体。那这是怎么回事?”
莫凡惊颤莫名,明明没被祭坛吸血,怎么会一副气血亏虚的样子。
“对了,那滴液体。那是……?”
莫凡回忆起脑中的情景,失声惊呼:“一滴血。对,是一滴血,从天而降,沉眠地底。”
莫凡下意识的一握拳,砰,空气一声震响,发出一声音暴。
“我的力量?”
他感觉到身体似有无穷力量,能碎裂山石。
又想到金鳞雕啄他身体时发出的声响,瞬间明悟。
“看来不止是力量,身体的防御也大大增强,就是不知增加了多少。”
莫凡恢复往日的冷静,他平时面对死亡都不曾动容,实在是这次的事情太过神奇,超出他的认知,让他一时无法理解。
此时一镇静下来,顿时明白,这般变化是因那滴血液,不管如何,他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
抬头看了看金鳞雕,莫凡眼神转了转,露出思索之色。
金鳞雕的鸟喙锋利无比,依旧无法破开我的身体,也就是说,我的身体比之前强了太多。
若是这样!
莫凡眼中精光闪烁,露出坚定之色。
他从巨石后走出,随后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,手臂发力,狠狠掷出。
嗖
石块如利箭,破开空气,带着厉啸,射向金鳞雕,声势不凡。
莫凡吓了一跳,这一下他没怎么用力,只是随手一丢,竟有这么大响动。
石块擦着金鳞雕飞过,准头差了一些,不过这一下挑衅激怒了这头妖禽。
它金趐一收,俯冲下来,似一道金光,巨大地爪子撕裂长空,铁爪森森。
莫凡深吸口气,目光坚定,双拳紧握,横在胸前,准备硬接这一击。
他要试试自己和以前有多少不同,显然,这头妖禽是很好的对手。
砰
一声震响,岩石崩裂,碎石四射。
一道身影被狠狠掀飞出去,摔了四五十米,重重砸落。
莫凡就地一滚,又站了起来,急忙看向双臂,嘴角一挑,笑了。
只见手臂上有几道白痕,那是金鳞雕利爪留下的,皮肤完好,并未破损,只是巨力冲击之下,他的骨头有些疼。
他皮肤的防御确实惊人,只是力量差距太大,金鳞雕随意一击,他都承受不住。
不过,他不气馁,此时的他与以前已经判若两人,尤其防御,连妖禽的利爪都无法破开,让他心中激动无比。
这将是他走出葬土的倚仗,在乱世中存活的资本。
“再来!”
莫凡豪气干云,一声长啸,纵身扑出,率先发起了进攻。
他身上气焰腾腾,如一头出闸猛虎,凶威滔滔,拳破天惊。
金鳞雕金瞳俯视,带着不屑,一个孱弱的人类也敢对他出手,不自量力。
它挥动比门板还大的金趐,狠狠拍击。
啪
不出意料,一声暴响后,莫凡再次飞出,将一块两丈高的岩石砸得四分五裂后,又重重砸入地上的岩石中,深达一尺。
咳咳
莫凡揉了揉屁股和胸口,疼的呲牙咧嘴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妖禽大战,虽然败了,对他来说,却是赢了。
他本就是最卑微的血奴,随波逐流,身不由己,此时能大难不死,又得到机缘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。
莫凡甩了甩手臂,一声暴喝,纵身扑击,双拳横扫,猛虎出山,拳风破空,咆哮如雷。
他捡到的功法便是虎拳,虽只有三式,却被他翻来覆去修炼了几十万遍,此时身形一动,真似个下山的猛虎,那展露的野性,怒睁的虎目,像是一头荒古猛虎降临,让对面的金鳞雕鸟瞳中泛起惊异。
唳
一声怒啸,金鳞雕怒了,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再三挑衅,真当它不是妖了。
金趐一挥一合间,罡风飒飒,火焰升腾,一道火焰龙卷飞出,炙热的炎火扑面,莫凡一瞬间就被笼罩,摔了出去。
嗤嗤声不绝。
火焰熄灭,莫凡一脸郁闷的走了出来。
此时他全身焦黑,头发没了,衣服没了,皮肤赤红,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风一吹,全身冷嗖嗖,低头一看,光洁溜溜,一瞬间,脸比烧红的皮肤还红,大为尴尬。
金鳞雕更是不可思议,好奇的打量莫凡双腿间左右摇罢的东西,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看什么看,一边玩去。”
莫凡眼一瞪,装作若无其事,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身上的黑灰。
金雕眨了眨鸟瞳,双趐一展,化成一道金线,这金鳞雕还是幼年,偶然间看见莫凡身上彩光,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,哪知道刨出一个大活人来。
莫凡望着天空,挥挥手,喊道:“雕兄慢走,下次再打。”
金鳞雕理都不理他,兀自展翅飞走。
莫凡摸摸鼻子,又自高兴起来。
大难不死不说,还摆脱了离天宫的掌控,不用惶惶度日,
想到离天宫,他脸色一冷,抬手摸了摸脸颊。
奴纹如血,狰狞似一条毒蛇。
他转身走到一个护卫身旁,扒下对方衣服穿在身上。
这才来到姜南平身前,看着他怒瞪双眼,死不瞑目的样子,心中极为解恨。
俯身拿起役奴令牌,这令牌是木质,血红色,边缘布满灵纹,正面是一只金色的九首龙狮。
九只龙首威严神圣,狮身威猛高大,仅仅看一眼,便觉一只凶猛的妖兽发出一声龙吟,向他扑来。
背面则是一面繁杂古老的符纹,与莫凡脸上的奴纹相似,只是更加古朴深奥。
莫凡手掌用力,咔嚓,将令牌捏碎,化成齑粉,手一扬,随风吹走。
他现在力量惊人,这令牌本身只是控制血奴所用,以灵念驱使,材质普通,根本禁不住莫凡的伟力,瞬间破碎。
“从现在开始,我的命,属于我自己!”
莫凡眼神坚定,掷地有声,像是说给自己,又像是说给这个世界。
令牌破碎,莫凡脸上的奴纹印记变淡,却并未消失。
对此,莫凡并不意外,奴纹是烙印在灵魂深处,令牌只是媒介,里面有他的灵魂印记,他摧毁令牌,只是将印记抹去,灵魂上的奴印并不消失。
不过,从今往后,姜家无法再通过役奴令牌操控他的生死,也算是自由了。
至于奴纹该怎么解除,他不知道。
随手将崖顶的尸体扔下深谷,清理完崖顶,这才开始检查自身。
不出所料,依旧是气血五重,境界没有增加。
不过,经过那滴血的改造,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。
内视之下,骨骼如金玉,坚如金石,如一根根通天金柱,支撑着他的身体。
皮肤坚硬,大筋一伸一缩间,韧性惊人。
他试着在岩石上轰了一拳,巨石四分五裂,目测有万斤之力。
万斤,普通气血九重也不过如此,他此刻才气血五重,肉身就有万斤,不敢想像自己继续修炼将会有多强。
最让他欣喜的是肉身的防御,连金鳞雕都无法破开,可见他如今的身体有多强悍。
“本以为要死在这葬土,没想到有如此奇遇,事世无常,果然无法预料。”
他又想起那滴血液,和那记忆中的画面,一时间心神激荡,热血沸腾。
“那滴血,到底是什么,真的是血吗?”
那滴血,很强,他有种一滴血毁灭一个世界的荒诞想法,这个念头一出,自己都被骇了一跳。
“算了,反正它就在我体内,早晚会弄明白的。”
那滴血此刻隐藏在他体内最深处沉寂着,他能感应到,但无法掌控。
不过,他相信,早晚有一天,他会搞清楚,只要那时他还活着。
夜间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,莫凡从一棵古树枝叶间探出头,向远处眺望。
他栖身的古树有十丈粗,数百丈高,他攀到百丈高的地方,在一处枝叶浓密的树枝上休息,此时居高临下,加上身体被改造后,目力增强,看得极为清晰。
在远方,天际赤红一片,浓烟如云,不时有轰鸣声响起,伴随着树木倒折砸在地面的声响,地动山摇,隔着十多里都清晰可闻。
浓烟中一只彩色翼鸟身披五色神光,头顶三根金色翎羽,犹如小太阳般傲立苍穹,不时喷出一道道五色闪电,向地面劈落。
地面有一只大蟒,全身黝黑色的鳞片,五六丈粗,二十多丈长,此时上身立起,三角形的头有磨盘那么大。
巨蟒一声嘶鸣,全身蓝光闪烁,一股强大地力量汇聚,口中喷射出三道冰蓝色的冰刺,冰刺带着剧毒,沿途将空气冻结。
同时蟒身一抽地面,地面崩塌,粗大的蟒身猛的窜出,巨口张开,向天空撕咬。
五色翼鸟一声厉啸,蓦然俯冲下来,双趐展开,卷起一股狂风,将冰刺刮飞,与大蟒撞击在一起,发出震天轰鸣。
狂暴凶烈的力量四散,将古树摧折,地面崩裂,很是骇人。
附近的妖兽早就惊慌奔走,远离是非之地。
这一撞,不分伯仲,但巨蟒冲势已尽,开始无力下坠,翼鸟借此时机,猛扑而上,鸟喙猛啄,铁爪横扫。
巨蟒奋力反扑,但终因身在空中,无处借力,被翼鸟击伤,鳞片掉落大片,鲜血横流。
不过翼鸟也没占到便宜,身体硬受了巨蟒一记,彩光散乱,身躯摇晃。
这翼鸟是一头远古遗种,神通强悍,力量无匹,并未受伤。
砰
巨蟒重重的砸下,将地面砸出一条巨大的漆的裂缝,绵延数里之远。
巨蟒修行日久,气血旺盛,虽然血脉普通,仍极为不凡。
五色翼鸟周身光焰灼空,不断劈出五色闪电,那闪电速度快极,一闪即逝,劈在地面,土石消融,出现一个数米深的大坑。
大蟒扭动身躯躲避,同时喷出蓝色冰刺还击,可是终是有伤在身,被闪电劈中,庞大地身躯血肉横飞,蛇躯乱颤。
终于,一道闪电没避过,正中头顶,蛇头被一劈两半,鲜血狂飙。
嘶
巨蟒一声嘶吼,不断翻滚,碾暴无数粗大的古树。
五色翼鸟抓住机会,俯冲而下,钢爪锋锐如神金,猛的抓住巨蟒七寸,将巨蟒断为两截。
五色翼鸟发出一声欢愉的鸣叫,还未来得及飞起,断为两截的巨蟒猛然一口咬来。
翼鸟一声惊啸,奋趐而起,堪堪避过要害,一只腿还是被巨蟒咬断。
翼鸟空中盘旋,凄厉嘶鸣,不断放出五色雷电,轰向巨蟒已经不动的身体,一直轰了良久,这才停下。
翼鸟落在蟒尸旁,从里面取出什么,吞入腹中,随后展趐而起,落向旁边一处水潭。
没一会儿,翼鸟衔着一棵三色光环的小草飞离。
五色翼鸟离开,天空再次黑暗,莫凡站在树顶看得目眩神驰,这两只妖兽妖禽都极为强大,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任何一个都要狼狈逃窜。
“真是精彩,这葬土果然凶险,随便一处山林都隐藏着这么强大地妖兽妖禽。”
再次看向那交战的山林,莫凡眼中神光烁烁,最后一咬牙:“拼了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
他快速下到地面,向前方快速掠去。
修行需要庞大地资源,天材地宝,丹药兵器支撑,而妖兽血肉对气血境修士是无价之宝,血脉越纯净的妖兽,气血越精纯旺盛,作用越大。
莫凡如今正是气血境五重,肉身气血亏虚,需大量血气填补,巨蟒血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且他也并不莽撞,此时在妖兽气息震慑之下,普通妖兽不敢上前,正是他的机会。
莫凡奔行在林中,身形矫健如猿猴,速度快若虎豹,如一道黑色闪电,同时警惕的观察四周,以防被暗中偷袭。
莫凡来到两头妖兽战斗之地,站在高处还不觉得,此时身临其境才发现大战之激烈。
四周树木断折,岩石崩碎,地面满是裂缝,最宽的有一丈多,深有七八丈。
莫凡终于见到那断成两截的蟒躯,快步上前,站在蟒身旁,比巨蟒还矮了不少。
好一个庞然大物。
莫凡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震撼。
就在这时,只见来时的方向,天空中出现一道金光,速度极快,他刚抬头,金光便到头顶上空,盘旋着并不落地。
金鳞雕?
莫凡没想到,它居然也来了,这家伙倒是聪明,可惜还是比小爷慢了一步。
唳
金鳞雕金色的瞳孔俯视,见没有危险后,才缓缓落的,一双眼睛落在莫凡身上,打量着。
莫凡也将目光放在它身上,一人一兽就这么相对而立,沉默无言。
这头金鳞雕显然也是为了巨蟒尸体而来,吞食比自己强的妖兽,可以让自己更加强大,这是妖兽本能。
“我先来的!”
僵持了半晌,莫凡硬邦邦的说道。
唳
金鳞雕叫了一声,莫凡见对方不放弃,退一步说道:“先来后到,后到也得要。好,给你三成。”
论实力说,莫凡完全不是对手,不过金鳞雕显然也不想和这个打不死的家伙死嗑。
他灵智极高,听懂了莫凡的话,又是一声鸣叫,摇了摇头。
莫凡脸一黑,气愤不已,明明是他先来的好不好,你这雕还要不要脸。
“好,见面分一半,谁也别纠缠。”
最终,莫凡咬牙恨恨的说了一声,见金鳞雕歪着脑袋,似在思索,急忙道:“哎,你别太过分,现在我是打不过你,但你也弄不死我,咱们半斤对八两,谁也别争抢。”
这头金鳞雕虽然血脉一般,倒是很有灵性,它转了转金瞳,脑袋点了点,算是认可。
莫凡走到巨蟒尾部,五指扣入蟒肉中,握住一条大筋,浑身气血催发,隆隆而响,拖拽着巨蟒向山崖走去。
金鳞雕展趐而起,一双铁爪勾住巨蟒上半身,凌空提起,也向山崖飞去。
巨蟒粗壮高大,有七八千斤重,莫凡一路横冲直撞,直线前行,毫不费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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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顶一片寂静,莫凡被彩光包裹,意识沉入到光怪陆离的世界,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身体正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。
他身体沐浴在炽热的火焰中,火焰呈九色,不似实火,他衣服丝毫不损,只是煅烧他的肉身骨骼。
血肉被烧熔,骨骼崩裂,大筋软化,变成了一滩碎肉。
火焰有极强的生命力和塑造力,滚滚生机涌入,让其骨骼重塑,肉身新生。
骨骼金光烁烁,肉身坚硬。
他体内的生机旺盛的如一座火炉,澎湃四溢。
在他体外忽然显现两道虚幻的影像,左侧,一座太古神山自虚无中沉落,垂下道道神霞,强大而慑人,九霄之上,雷山环绕,天威弥漫。
另一侧一只七彩神鸾身披霞光,神骏圣洁,头顶七色彩环,神圣威严。
这两道异像刚刚出现,莫凡体身陡然冲出一股无匹的吸力,这股力量恐怖蛮横,拉扯着它们向莫凡体内冲去。
神山轰隆,震碎虚空。
神鸾啼鸣,彩霞漫天。
两道虚影皆暴发出恐怖绝伦的力量,奋力抵抗,但在那股吸力面前,如螳臂挡车,被瞬间吸扯进体内,化成磅礴的气血之力,滋养莫凡肉身。
那是血脉之力,蕴藏在血脉最深处,如姜南平的九首龙狮一样,随血脉传承。
莫凡的血脉极为淡薄,若是靠他自己,一生都无法觉醒,更无从修炼。
时间一转便是两天,莫凡的身体在无数次破败和重塑中,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当当,当当!
大日高悬,日正当午。
他躺在岩石上,从那种瑰丽的世界中清醒。
恍惚中,听到一阵当当的撞击声,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打自己的肚子。
这声音极近,就在耳边,似有人拿着锤子敲打岩石。
奇怪,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铁匠。
他悄悄张眼,偷瞄了一眼,入眼是一根弯弯的金色钩子,一尺来长,顶端尖锐,泛着金属光泽。
此时这钩子正向他肚子敲击,那当当声响正是由此而来。
钩子?
金色的?
蓦然,莫凡脸色大变,浑身寒毛倒竖。
那不是钩子,是喙,妖禽身上的嘴,仅喙就有一尺长,那身体得多大。
莫凡打个了冷战,无瑕多想,双手一撑,急蹿出去,在地面连翻了四五个跟头,藏在一块岩石后。
莫凡这一下来的极是突兀,那大鸟也被吓了一跳,双趐一展,卷起一股狂风,利箭一样射向天空,快若闪电。
莫凡举头一望,吸了口凉气。
那是一只金雕,全身覆盖金灿灿的鳞甲,双趐一展十多丈长,利爪森森,鸟喙尖利。
金鳞雕!
唳
金鳞雕盘飞在天空,金色的鸟瞳俯视莫凡,口中发出一声戾啸,啸声尖锐,远远传荡。
“没想到,刚刚死里逃生,转眼又入虎口!”
莫凡擦擦额头冷汗,惊魂甫定,心中一阵后怕,葬土中妖兽强大无比,尤其是妖禽,有着天生的优势,对付起来极为麻烦。
想不到没被祭坛吸成干尸,差点成了妖禽的腹中餐。
等等,白骨祭坛,干尸,一滴液体。
被金鳞雕一吓,此时他才想起那晚的种种,还有脑中那神奇的景像。
那托天而走的巨人,身披霞光的仙人,还有那随手一扯,崩碎星河的背影。
目光四下打量,数百具干尸四下分散,还有一具尸体鲜血淋漓,露出森森白骨,从衣服上认出,正是姜南飞。
他蓦然一声惊呼,吓得那金鳞雕再次一声唳鸣,警剔的盯着莫凡。
莫凡举起手臂,一脸震惊,只见此时他手臂干巴巴的,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血管和大筋凸起,能清晰的看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,大筋伸展收缩。
“怎么回事,我也变成干尸了?不对,我还活着,不是尸体。那这是怎么回事?”
莫凡惊颤莫名,明明没被祭坛吸血,怎么会一副气血亏虚的样子。
“对了,那滴液体。那是……?”
莫凡回忆起脑中的情景,失声惊呼:“一滴血。对,是一滴血,从天而降,沉眠地底。”
莫凡下意识的一握拳,砰,空气一声震响,发出一声音暴。
“我的力量?”
他感觉到身体似有无穷力量,能碎裂山石。
又想到金鳞雕啄他身体时发出的声响,瞬间明悟。
“看来不止是力量,身体的防御也大大增强,就是不知增加了多少。”
莫凡恢复往日的冷静,他平时面对死亡都不曾动容,实在是这次的事情太过神奇,超出他的认知,让他一时无法理解。
此时一镇静下来,顿时明白,这般变化是因那滴血液,不管如何,他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
抬头看了看金鳞雕,莫凡眼神转了转,露出思索之色。
金鳞雕的鸟喙锋利无比,依旧无法破开我的身体,也就是说,我的身体比之前强了太多。
若是这样!
莫凡眼中精光闪烁,露出坚定之色。
他从巨石后走出,随后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,手臂发力,狠狠掷出。
嗖
石块如利箭,破开空气,带着厉啸,射向金鳞雕,声势不凡。
莫凡吓了一跳,这一下他没怎么用力,只是随手一丢,竟有这么大响动。
石块擦着金鳞雕飞过,准头差了一些,不过这一下挑衅激怒了这头妖禽。
它金趐一收,俯冲下来,似一道金光,巨大地爪子撕裂长空,铁爪森森。
莫凡深吸口气,目光坚定,双拳紧握,横在胸前,准备硬接这一击。
他要试试自己和以前有多少不同,显然,这头妖禽是很好的对手。
砰
一声震响,岩石崩裂,碎石四射。
一道身影被狠狠掀飞出去,摔了四五十米,重重砸落。
莫凡就地一滚,又站了起来,急忙看向双臂,嘴角一挑,笑了。
只见手臂上有几道白痕,那是金鳞雕利爪留下的,皮肤完好,并未破损,只是巨力冲击之下,他的骨头有些疼。
他皮肤的防御确实惊人,只是力量差距太大,金鳞雕随意一击,他都承受不住。
不过,他不气馁,此时的他与以前已经判若两人,尤其防御,连妖禽的利爪都无法破开,让他心中激动无比。
这将是他走出葬土的倚仗,在乱世中存活的资本。
“再来!”
莫凡豪气干云,一声长啸,纵身扑出,率先发起了进攻。
他身上气焰腾腾,如一头出闸猛虎,凶威滔滔,拳破天惊。
金鳞雕金瞳俯视,带着不屑,一个孱弱的人类也敢对他出手,不自量力。
它挥动比门板还大的金趐,狠狠拍击。
啪
不出意料,一声暴响后,莫凡再次飞出,将一块两丈高的岩石砸得四分五裂后,又重重砸入地上的岩石中,深达一尺。
咳咳
莫凡揉了揉屁股和胸口,疼的呲牙咧嘴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妖禽大战,虽然败了,对他来说,却是赢了。
他本就是最卑微的血奴,随波逐流,身不由己,此时能大难不死,又得到机缘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。
莫凡甩了甩手臂,一声暴喝,纵身扑击,双拳横扫,猛虎出山,拳风破空,咆哮如雷。
他捡到的功法便是虎拳,虽只有三式,却被他翻来覆去修炼了几十万遍,此时身形一动,真似个下山的猛虎,那展露的野性,怒睁的虎目,像是一头荒古猛虎降临,让对面的金鳞雕鸟瞳中泛起惊异。
唳
一声怒啸,金鳞雕怒了,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再三挑衅,真当它不是妖了。
金趐一挥一合间,罡风飒飒,火焰升腾,一道火焰龙卷飞出,炙热的炎火扑面,莫凡一瞬间就被笼罩,摔了出去。
嗤嗤声不绝。
火焰熄灭,莫凡一脸郁闷的走了出来。
此时他全身焦黑,头发没了,衣服没了,皮肤赤红,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风一吹,全身冷嗖嗖,低头一看,光洁溜溜,一瞬间,脸比烧红的皮肤还红,大为尴尬。
金鳞雕更是不可思议,好奇的打量莫凡双腿间左右摇罢的东西,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看什么看,一边玩去。”
莫凡眼一瞪,装作若无其事,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身上的黑灰。
金雕眨了眨鸟瞳,双趐一展,化成一道金线,这金鳞雕还是幼年,偶然间看见莫凡身上彩光,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,哪知道刨出一个大活人来。
莫凡望着天空,挥挥手,喊道:“雕兄慢走,下次再打。”
金鳞雕理都不理他,兀自展翅飞走。
莫凡摸摸鼻子,又自高兴起来。
大难不死不说,还摆脱了离天宫的掌控,不用惶惶度日,
想到离天宫,他脸色一冷,抬手摸了摸脸颊。
奴纹如血,狰狞似一条毒蛇。
他转身走到一个护卫身旁,扒下对方衣服穿在身上。
这才来到姜南平身前,看着他怒瞪双眼,死不瞑目的样子,心中极为解恨。
俯身拿起役奴令牌,这令牌是木质,血红色,边缘布满灵纹,正面是一只金色的九首龙狮。
九只龙首威严神圣,狮身威猛高大,仅仅看一眼,便觉一只凶猛的妖兽发出一声龙吟,向他扑来。
背面则是一面繁杂古老的符纹,与莫凡脸上的奴纹相似,只是更加古朴深奥。
莫凡手掌用力,咔嚓,将令牌捏碎,化成齑粉,手一扬,随风吹走。
他现在力量惊人,这令牌本身只是控制血奴所用,以灵念驱使,材质普通,根本禁不住莫凡的伟力,瞬间破碎。
“从现在开始,我的命,属于我自己!”
莫凡眼神坚定,掷地有声,像是说给自己,又像是说给这个世界。
令牌破碎,莫凡脸上的奴纹印记变淡,却并未消失。
对此,莫凡并不意外,奴纹是烙印在灵魂深处,令牌只是媒介,里面有他的灵魂印记,他摧毁令牌,只是将印记抹去,灵魂上的奴印并不消失。
不过,从今往后,姜家无法再通过役奴令牌操控他的生死,也算是自由了。
至于奴纹该怎么解除,他不知道。
随手将崖顶的尸体扔下深谷,清理完崖顶,这才开始检查自身。
不出所料,依旧是气血五重,境界没有增加。
不过,经过那滴血的改造,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。
内视之下,骨骼如金玉,坚如金石,如一根根通天金柱,支撑着他的身体。
皮肤坚硬,大筋一伸一缩间,韧性惊人。
他试着在岩石上轰了一拳,巨石四分五裂,目测有万斤之力。
万斤,普通气血九重也不过如此,他此刻才气血五重,肉身就有万斤,不敢想像自己继续修炼将会有多强。
最让他欣喜的是肉身的防御,连金鳞雕都无法破开,可见他如今的身体有多强悍。
“本以为要死在这葬土,没想到有如此奇遇,事世无常,果然无法预料。”
他又想起那滴血液,和那记忆中的画面,一时间心神激荡,热血沸腾。
“那滴血,到底是什么,真的是血吗?”
那滴血,很强,他有种一滴血毁灭一个世界的荒诞想法,这个念头一出,自己都被骇了一跳。
“算了,反正它就在我体内,早晚会弄明白的。”
那滴血此刻隐藏在他体内最深处沉寂着,他能感应到,但无法掌控。
不过,他相信,早晚有一天,他会搞清楚,只要那时他还活着。
夜间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,莫凡从一棵古树枝叶间探出头,向远处眺望。
他栖身的古树有十丈粗,数百丈高,他攀到百丈高的地方,在一处枝叶浓密的树枝上休息,此时居高临下,加上身体被改造后,目力增强,看得极为清晰。
在远方,天际赤红一片,浓烟如云,不时有轰鸣声响起,伴随着树木倒折砸在地面的声响,地动山摇,隔着十多里都清晰可闻。
浓烟中一只彩色翼鸟身披五色神光,头顶三根金色翎羽,犹如小太阳般傲立苍穹,不时喷出一道道五色闪电,向地面劈落。
地面有一只大蟒,全身黝黑色的鳞片,五六丈粗,二十多丈长,此时上身立起,三角形的头有磨盘那么大。
巨蟒一声嘶鸣,全身蓝光闪烁,一股强大地力量汇聚,口中喷射出三道冰蓝色的冰刺,冰刺带着剧毒,沿途将空气冻结。
同时蟒身一抽地面,地面崩塌,粗大的蟒身猛的窜出,巨口张开,向天空撕咬。
五色翼鸟一声厉啸,蓦然俯冲下来,双趐展开,卷起一股狂风,将冰刺刮飞,与大蟒撞击在一起,发出震天轰鸣。
狂暴凶烈的力量四散,将古树摧折,地面崩裂,很是骇人。
附近的妖兽早就惊慌奔走,远离是非之地。
这一撞,不分伯仲,但巨蟒冲势已尽,开始无力下坠,翼鸟借此时机,猛扑而上,鸟喙猛啄,铁爪横扫。
巨蟒奋力反扑,但终因身在空中,无处借力,被翼鸟击伤,鳞片掉落大片,鲜血横流。
不过翼鸟也没占到便宜,身体硬受了巨蟒一记,彩光散乱,身躯摇晃。
这翼鸟是一头远古遗种,神通强悍,力量无匹,并未受伤。
砰
巨蟒重重的砸下,将地面砸出一条巨大的漆的裂缝,绵延数里之远。
巨蟒修行日久,气血旺盛,虽然血脉普通,仍极为不凡。
五色翼鸟周身光焰灼空,不断劈出五色闪电,那闪电速度快极,一闪即逝,劈在地面,土石消融,出现一个数米深的大坑。
大蟒扭动身躯躲避,同时喷出蓝色冰刺还击,可是终是有伤在身,被闪电劈中,庞大地身躯血肉横飞,蛇躯乱颤。
终于,一道闪电没避过,正中头顶,蛇头被一劈两半,鲜血狂飙。
嘶
巨蟒一声嘶吼,不断翻滚,碾暴无数粗大的古树。
五色翼鸟抓住机会,俯冲而下,钢爪锋锐如神金,猛的抓住巨蟒七寸,将巨蟒断为两截。
五色翼鸟发出一声欢愉的鸣叫,还未来得及飞起,断为两截的巨蟒猛然一口咬来。
翼鸟一声惊啸,奋趐而起,堪堪避过要害,一只腿还是被巨蟒咬断。
翼鸟空中盘旋,凄厉嘶鸣,不断放出五色雷电,轰向巨蟒已经不动的身体,一直轰了良久,这才停下。
翼鸟落在蟒尸旁,从里面取出什么,吞入腹中,随后展趐而起,落向旁边一处水潭。
没一会儿,翼鸟衔着一棵三色光环的小草飞离。
五色翼鸟离开,天空再次黑暗,莫凡站在树顶看得目眩神驰,这两只妖兽妖禽都极为强大,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任何一个都要狼狈逃窜。
“真是精彩,这葬土果然凶险,随便一处山林都隐藏着这么强大地妖兽妖禽。”
再次看向那交战的山林,莫凡眼中神光烁烁,最后一咬牙:“拼了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
他快速下到地面,向前方快速掠去。
修行需要庞大地资源,天材地宝,丹药兵器支撑,而妖兽血肉对气血境修士是无价之宝,血脉越纯净的妖兽,气血越精纯旺盛,作用越大。
莫凡如今正是气血境五重,肉身气血亏虚,需大量血气填补,巨蟒血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且他也并不莽撞,此时在妖兽气息震慑之下,普通妖兽不敢上前,正是他的机会。
莫凡奔行在林中,身形矫健如猿猴,速度快若虎豹,如一道黑色闪电,同时警惕的观察四周,以防被暗中偷袭。
莫凡来到两头妖兽战斗之地,站在高处还不觉得,此时身临其境才发现大战之激烈。
四周树木断折,岩石崩碎,地面满是裂缝,最宽的有一丈多,深有七八丈。
莫凡终于见到那断成两截的蟒躯,快步上前,站在蟒身旁,比巨蟒还矮了不少。
好一个庞然大物。
莫凡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震撼。
就在这时,只见来时的方向,天空中出现一道金光,速度极快,他刚抬头,金光便到头顶上空,盘旋着并不落地。
金鳞雕?
莫凡没想到,它居然也来了,这家伙倒是聪明,可惜还是比小爷慢了一步。
唳
金鳞雕金色的瞳孔俯视,见没有危险后,才缓缓落的,一双眼睛落在莫凡身上,打量着。
莫凡也将目光放在它身上,一人一兽就这么相对而立,沉默无言。
这头金鳞雕显然也是为了巨蟒尸体而来,吞食比自己强的妖兽,可以让自己更加强大,这是妖兽本能。
“我先来的!”
僵持了半晌,莫凡硬邦邦的说道。
唳
金鳞雕叫了一声,莫凡见对方不放弃,退一步说道:“先来后到,后到也得要。好,给你三成。”
论实力说,莫凡完全不是对手,不过金鳞雕显然也不想和这个打不死的家伙死嗑。
他灵智极高,听懂了莫凡的话,又是一声鸣叫,摇了摇头。
莫凡脸一黑,气愤不已,明明是他先来的好不好,你这雕还要不要脸。
“好,见面分一半,谁也别纠缠。”
最终,莫凡咬牙恨恨的说了一声,见金鳞雕歪着脑袋,似在思索,急忙道:“哎,你别太过分,现在我是打不过你,但你也弄不死我,咱们半斤对八两,谁也别争抢。”
这头金鳞雕虽然血脉一般,倒是很有灵性,它转了转金瞳,脑袋点了点,算是认可。
莫凡走到巨蟒尾部,五指扣入蟒肉中,握住一条大筋,浑身气血催发,隆隆而响,拖拽着巨蟒向山崖走去。
金鳞雕展趐而起,一双铁爪勾住巨蟒上半身,凌空提起,也向山崖飞去。
巨蟒粗壮高大,有七八千斤重,莫凡一路横冲直撞,直线前行,毫不费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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