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雷雨夜(一)
那是在去年的夏季,即燕朝二十一年,三月十六日。
那一夜,黑云密布,山风满楼,云层翻滚着犹如有妖怪在里面挣扎,时不时劈出裂帛般的闪电。
平岭村位于风雷寺的西北方向,是临海村和湖光村的邻村,也是这三座村庄中最大的一个。在那村庄的村口,门派设置了一所巡逻哨所,主要用于巡视附近有无危险的异兽或者猛兽。
哨所的望楼底下。
“这雨肯定下得很凶!”一位二十一二岁的主哨暗想,“要不要把副哨叫下来,不然被雷霹到了可不好。”
正准备叫望楼上面的人员,那里的副哨却这时探出头来:“师哥麻烦你上来看一下,那是什么?”
主哨疑惑不解,于是爬上去,根据副哨所指引的地方,他看见在那遥遥的天际,雷电直接大地,霹出一个飞影,正往这边扑扇过来。
暴风雨将至,每家每户都在做各种防台风的措施,湖光村的司马一家也不例外。
江玲给司马无忌递去钉子,让他用木板加固这最后一扇窗户。
司马无忌长得浓眉大眼,健硕高大,他一旁的八岁小儿子司马飞的眉宇间倒和他有几分相似。
做完最后一道工序,司马无忌收拾工具下来,道:“嗯,这下子牢固了,台风过来,只能把这房子掀了。”
江玲呸了他一声:“哪有你这么说话的,房子要是掀了,我们该往哪住啊?”
司马无忌却应道:“阿游和阿飞可以躲在我怀里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就住在你‘那里’。”司马无忌给她抛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
江玲知道他言外之意,却习以为常,还配合道:“哼哼,我这里的‘房租’可是很贵的,你付得起吗?”
“小生刚刚攒足了三两银子,老板娘你看能不能住上一晚?”
江玲故作鄙夷:“嗯,勉勉强强吧。”
一旁无邪的司马飞这时也跟着叫道:“爸爸、爸爸,我也要住,我也要住!”
江玲这才意识到有儿子在侧,幽怨地睃了无忌一眼,转身离开。
司马无忌自觉无辜,便抱起小儿子准备哄他睡觉。
来到他们的小房间,司马游正在借着烛光翻阅书籍,司马无忌让他也准备睡觉。
司马游很听话,立即把书本合起来放在合适的地方,然后安静地躺在床上。而司马飞则显得无赖,爸爸都把他整个人放在床上了,还紧紧挽着爸爸的脖颈,不让他离开。
司马无忌好不容易才劝说小儿子松开手,吹灭蜡烛正准备离开。
突然窗外打出一道霹雳,并伴随着一个恐怖的怪响,不似雷声,倒像是某种龙吟,吓得那两个孩子当场瑟瑟发抖。
司马无忌简单地安抚了一下,忙开门察看。
一打开房门,便发现大门这时已被打开,狂风正呼呼地直往屋里灌。
门口,一个大汗淋漓的年轻道术师正对着接待他的江玲语不成句:“嫂子……大事不好了!……司马前辈在哪?”
“怎么了?”司马无忌问。
“前辈……是……是蓝眼白应龙!”
司马无忌闻之虎躯一震,当机立断:“快带我去!”
但临走前,他却又握着妻子的小手,柔声道:“我要出去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嗯,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,那种小异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,不过可能会辛苦一点,今晚的‘房租’能不能减半?”
江玲忍不住攥起粉拳捶了他一下,都什么时候,还不正经。不过正是因为他的这种“不正经”,倒让她心中的担扰少了几分。
司马无忌忽然想到什么,问向那年轻人:“应掌门留在风雷寺吗?”
“嗯!”
司马无忌对妻子道:“我走了之后,你就带那两个孩子到风雷寺待一晚,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。不要问我为什么,听话就行了。”
确定妻子会执行他所说的之后,司马无忌跟着那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飞跃平岭村那边。
江玲瞬间有一种感觉:这个向来天不怕、地不怕的男人,可能今晚他将承受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。
平岭村那边,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。
大火哔啪哔啪地烧着房屋,并乘着风势四处蔓延。火光照亮了半片天,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空中,有一只异兽浑身银白,身体像长颈的蜥蜴,但脑袋上长着一对长长的金色尖角,两只眼睛迸发出蓝宝石般的光芒;它的背上,有一对又宽又大、像蝙蝠般的翅膀正有规律地扇动着。
那,便是连司马无忌都感到震惊的蓝眼白应龙。
村民们在火光熊熊的街道上乱窜。几名道术师排开一切干扰,逆着人流推来一架车弩——在其它街道也布置了几架同样的车弩——都瞄准了那蓝眼白应龙。
“嗖嗖嗖……”十几支弩箭陆续射向天空,无奈蓝眼白应龙的表面覆盖着比精钢还坚硬的铠甲,这些攻击不仅没有任何效果,反而更加激怒了它。
蓝眼白应龙一声嘶吼,万道雷电从天而降,焦灼四野,周遭的道术师急忙逃开,来不及逃走的都被电得瞬间碳化,所有的车弩也都毁坏殆尽。
一位肩挎绳索的道术师飞快地爬上一棵高树,到达树梢后奋力一跳,成功偷袭到蓝眼白应龙的后背,然后迅速用绳索缠缚它的翅膀。
蓝眼白应龙猝然受惊,全身即刻迸发出万伏电压。
尽管那道术师已用木道绝缘了自己的表皮,无奈电压实在太高,还没来得及完成任务,就在尖叫声中粉身碎骨。
但他的牺牲还是为应方儒争取了足够的时间。
应方儒此时刚好积聚完成一团半身般大的火球,从中破开,推挤出一条汹涌的焰流直逼上去,犹如瀑布般冲刷着蓝眼白应的身体。
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,谁知一声“嘭”的巨响,它的翅膀扇开了焰流,火焰如天女散花般坠落下来。
应方儒等人惊愕不已。
蓝眼白应龙随后张嘴冒出雷团,一道雷柱喷涌下去,应方儒竟来不及反应。
紧接着眼前一黑,同时响起一声剧烈爆炸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这时却听到黑暗中有人说道:“还好赶得及!”
而在外面,周围人则是看见这里变戏法般隆起一个大土包。
这是“土道•犰狳堡垒”。
土包随后涣散下来,除了应方儒和两名道术师,司马无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这里。那通知司马无忌的道术师现在才勉强赶来。
对于司马无忌的出现,应方儒头一句就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在家无聊。”
应方儒一时语塞。
司马无忌问道:“左右护法呢?”
“两位长辈有任务在外。”
司马无忌喃喃:“这才是我最担心的。”
他随后道:“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人: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。”
应方儒身旁的一名成员心直口快:“凭什么让你来?”
“就凭那是蓝眼白应龙!”司马无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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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黑云密布,山风满楼,云层翻滚着犹如有妖怪在里面挣扎,时不时劈出裂帛般的闪电。
平岭村位于风雷寺的西北方向,是临海村和湖光村的邻村,也是这三座村庄中最大的一个。在那村庄的村口,门派设置了一所巡逻哨所,主要用于巡视附近有无危险的异兽或者猛兽。
哨所的望楼底下。
“这雨肯定下得很凶!”一位二十一二岁的主哨暗想,“要不要把副哨叫下来,不然被雷霹到了可不好。”
正准备叫望楼上面的人员,那里的副哨却这时探出头来:“师哥麻烦你上来看一下,那是什么?”
主哨疑惑不解,于是爬上去,根据副哨所指引的地方,他看见在那遥遥的天际,雷电直接大地,霹出一个飞影,正往这边扑扇过来。
暴风雨将至,每家每户都在做各种防台风的措施,湖光村的司马一家也不例外。
江玲给司马无忌递去钉子,让他用木板加固这最后一扇窗户。
司马无忌长得浓眉大眼,健硕高大,他一旁的八岁小儿子司马飞的眉宇间倒和他有几分相似。
做完最后一道工序,司马无忌收拾工具下来,道:“嗯,这下子牢固了,台风过来,只能把这房子掀了。”
江玲呸了他一声:“哪有你这么说话的,房子要是掀了,我们该往哪住啊?”
司马无忌却应道:“阿游和阿飞可以躲在我怀里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就住在你‘那里’。”司马无忌给她抛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
江玲知道他言外之意,却习以为常,还配合道:“哼哼,我这里的‘房租’可是很贵的,你付得起吗?”
“小生刚刚攒足了三两银子,老板娘你看能不能住上一晚?”
江玲故作鄙夷:“嗯,勉勉强强吧。”
一旁无邪的司马飞这时也跟着叫道:“爸爸、爸爸,我也要住,我也要住!”
江玲这才意识到有儿子在侧,幽怨地睃了无忌一眼,转身离开。
司马无忌自觉无辜,便抱起小儿子准备哄他睡觉。
来到他们的小房间,司马游正在借着烛光翻阅书籍,司马无忌让他也准备睡觉。
司马游很听话,立即把书本合起来放在合适的地方,然后安静地躺在床上。而司马飞则显得无赖,爸爸都把他整个人放在床上了,还紧紧挽着爸爸的脖颈,不让他离开。
司马无忌好不容易才劝说小儿子松开手,吹灭蜡烛正准备离开。
突然窗外打出一道霹雳,并伴随着一个恐怖的怪响,不似雷声,倒像是某种龙吟,吓得那两个孩子当场瑟瑟发抖。
司马无忌简单地安抚了一下,忙开门察看。
一打开房门,便发现大门这时已被打开,狂风正呼呼地直往屋里灌。
门口,一个大汗淋漓的年轻道术师正对着接待他的江玲语不成句:“嫂子……大事不好了!……司马前辈在哪?”
“怎么了?”司马无忌问。
“前辈……是……是蓝眼白应龙!”
司马无忌闻之虎躯一震,当机立断:“快带我去!”
但临走前,他却又握着妻子的小手,柔声道:“我要出去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嗯,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,那种小异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,不过可能会辛苦一点,今晚的‘房租’能不能减半?”
江玲忍不住攥起粉拳捶了他一下,都什么时候,还不正经。不过正是因为他的这种“不正经”,倒让她心中的担扰少了几分。
司马无忌忽然想到什么,问向那年轻人:“应掌门留在风雷寺吗?”
“嗯!”
司马无忌对妻子道:“我走了之后,你就带那两个孩子到风雷寺待一晚,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。不要问我为什么,听话就行了。”
确定妻子会执行他所说的之后,司马无忌跟着那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飞跃平岭村那边。
江玲瞬间有一种感觉:这个向来天不怕、地不怕的男人,可能今晚他将承受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。
平岭村那边,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。
大火哔啪哔啪地烧着房屋,并乘着风势四处蔓延。火光照亮了半片天,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空中,有一只异兽浑身银白,身体像长颈的蜥蜴,但脑袋上长着一对长长的金色尖角,两只眼睛迸发出蓝宝石般的光芒;它的背上,有一对又宽又大、像蝙蝠般的翅膀正有规律地扇动着。
那,便是连司马无忌都感到震惊的蓝眼白应龙。
村民们在火光熊熊的街道上乱窜。几名道术师排开一切干扰,逆着人流推来一架车弩——在其它街道也布置了几架同样的车弩——都瞄准了那蓝眼白应龙。
“嗖嗖嗖……”十几支弩箭陆续射向天空,无奈蓝眼白应龙的表面覆盖着比精钢还坚硬的铠甲,这些攻击不仅没有任何效果,反而更加激怒了它。
蓝眼白应龙一声嘶吼,万道雷电从天而降,焦灼四野,周遭的道术师急忙逃开,来不及逃走的都被电得瞬间碳化,所有的车弩也都毁坏殆尽。
一位肩挎绳索的道术师飞快地爬上一棵高树,到达树梢后奋力一跳,成功偷袭到蓝眼白应龙的后背,然后迅速用绳索缠缚它的翅膀。
蓝眼白应龙猝然受惊,全身即刻迸发出万伏电压。
尽管那道术师已用木道绝缘了自己的表皮,无奈电压实在太高,还没来得及完成任务,就在尖叫声中粉身碎骨。
但他的牺牲还是为应方儒争取了足够的时间。
应方儒此时刚好积聚完成一团半身般大的火球,从中破开,推挤出一条汹涌的焰流直逼上去,犹如瀑布般冲刷着蓝眼白应的身体。
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,谁知一声“嘭”的巨响,它的翅膀扇开了焰流,火焰如天女散花般坠落下来。
应方儒等人惊愕不已。
蓝眼白应龙随后张嘴冒出雷团,一道雷柱喷涌下去,应方儒竟来不及反应。
紧接着眼前一黑,同时响起一声剧烈爆炸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这时却听到黑暗中有人说道:“还好赶得及!”
而在外面,周围人则是看见这里变戏法般隆起一个大土包。
这是“土道•犰狳堡垒”。
土包随后涣散下来,除了应方儒和两名道术师,司马无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这里。那通知司马无忌的道术师现在才勉强赶来。
对于司马无忌的出现,应方儒头一句就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在家无聊。”
应方儒一时语塞。
司马无忌问道:“左右护法呢?”
“两位长辈有任务在外。”
司马无忌喃喃:“这才是我最担心的。”
他随后道:“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人: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。”
应方儒身旁的一名成员心直口快:“凭什么让你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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